第9章
事情闹得天翻地覆。
沈安之剽窃恩师,联合外人窃取家族机密,发布会当场身败名裂。
这个新闻,成了第二天所有媒体的头版头条。
“觅渡”品牌胎死腹中,沈安之成了整个行业的笑柄。
沈家也乱成了一锅粥。
婆婆的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来,从一开始的咒骂,到后来的哭求,再到最后的威胁。
“顾清晏!你非要逼死我们全家才甘心吗!”
“算我求你了,清晏,你放安之一马吧,他还年轻!”
“你要是敢跟他离婚,我就我就死在你家门口!”
我一概没理,直接让小陈拉黑了所有沈家的号码。
世界终于清净了。
几天后,沈安之来了。
他站在香室门口,没有进来。
几天不见,他像是老了十岁,头发乱糟糟的,胡子拉碴,身上那件昂贵的高定西装也皱得像咸菜。
他只是站在那里,隔着一扇门,看着我。
“清晏。”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正在修剪一枝刚送来的白兰,头也没抬。
“协议签了吗?”
他身子一僵,沉默了许久,才从怀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门口的石阶上。
“我签了。”
“嗯。”
“还有这个。”他又拿出一个丝绒盒子,打开,里面是我送他的第一方香印。
是他十八岁生日,我亲手为他刻的,上面是他的名字。
“这个,也还给你。”
我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扔了吧。”
“清晏”他声音里带了哭腔,“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别不要我,好不好?”
“我没不要你。”我终于抬起头,看向他,“是你,不要了你自己。”
“我改,我什么都改!”他急切地说,“我再也不碰那些东西了,我跟你好好学香,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晚了。”
我剪下最后一朵白兰,将它插进清水胆瓶中。
“沈安之,被污染过的东西,就再也回不到最初的样子了。”
“无论是你的鼻子,还是你的心。”
他像是被我这句话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颓然地靠在门框上。
“那我们”
“律师明天会把离婚协议送过去。”我打断他,没有给他任何幻想的余地。
他闭上眼,两行眼泪从浑浊的眼眶里流下。
许久,他睁开眼,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得我看不懂。
有悔恨,有不甘,有绝望,还有一丝我从未见过的,彻骨的寒意。
他什么也没再说,转身,一步步地离开了。
他的背影,在夕阳的余晖里,被拉得很长,很孤单。
我看着那方被他遗弃在门口的香印,终究还是没有让人去扔掉。
我以为,这辈子,我和他,就这样了。